人家的快递小哥直接开锁进家门……颠覆我想象的美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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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1-07 03:08

◎智谷趋势(ID:zgtrend) | 黄永明

01

在到美国生活之前,要说我丝毫没有担心过吃饭问题,那是说假话。我指的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吃饭。

美国大部分地区人口密度低,店铺餐馆也不像中国那样集中、可以走几步就到。很早之前就听说过美国人要开车去超市,囤一星期的食物在家里。很多人说美国没有外卖,不可能像中国这样送餐上门。这些说法给人一种印象——美国的日常生活不是那么便利,还是中国的电商更发达。

这种看法,在我到达美国的一星期之内就发生了彻底的转变。我发现,这种印象纯粹是一种错觉。

我在圣诞节前的一个下午抵达西雅图塔科马机场,当地的朋友Richard来接我,我们很快钻进了他的汽车。我问他家远吗,他说不远,离机场大约半小时车程。上路后,仪表盘上显示的车速单位是“英里/小时”,我正在脑子里默默地换算,Richard说,你是不是不习惯英制单位?然后他就把单位调成了“公里/小时”。他们的车速显然比北京要快,常常开到100公里上下。

这一点我后来在休斯顿再次有所体会。坐在朋友的车上,我感觉也就是在北京走过了东三环的距离,而回到家在地图上一查,实际的距离相当于开过北京的东五环。换句话说,在这里,我们不应该以里程测距,而应该以时间。在美国开个五环的距离,跟在北京开个三环的距离,是相等的。

这就意味着,商店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远。比如,15分钟能到,这听上去不算远吧?但如果说这家店离你25公里呢?你就觉得很远了。我们不能以里程来理解美国的生活。

02

快到家的时候,Richard对着空气说了一句“Ok, Google。告诉丹妮,我预计20分钟到家”。他身边的Pixel手机自动完成了他的指令。这第一次让我意识到,我来到了谷歌的地界。

谷歌不仅仅是搜索引擎或者安卓手机的开发者,它还推出了一项叫Google Express的服务。这有点像是中国的美团跑腿。我打开网页就能看到,它能把我住处附近沃尔玛、Target、Costco、The Home Depot等几十家店的东西送上门。品类包括了食品、家具用品、电子产品、母婴用品,达到一定金额——一个不高的金额——就能免费送货。你可以通过智能设备语音下单,比如说一句“OK,Google。买花生酱。”许多地区在当天就能送达,慢一点第二天也能到。

如果你嫌这不够快,那么有亚马逊提供的Amazon Fresh。原理与Google Express类似,商品包含了生鲜产品。早上10点前下单,下午6点前送达;晚上10点前下单,早上6点前送达。

如果你嫌这还不够快,那么有Instacart。你可以选择两小时送达,也可以选择一小时送达。当然,一小时送达的服务费要贵一点。亚马逊也有两小时送达的服务,叫Prime Now,从肉蛋海鲜到烘焙食品,再到日用品和电子产品,应有尽有。

想吃外卖?没问题,有Uber Eats。这就跟中国叫外卖非常像了,能够半小时内把美食给你送到家。不过人家是开着汽车送货,活动范围比中国的电动车要大得多。

我在西雅图转机后,最终定居在休斯顿。花了几天时间在公寓里安顿下来后,发现我其实并没有很强烈的渴望去叫外卖。除了前面说的超市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远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这边自己做饭太方便了。

超市的很多菜是不用洗的,它们上架前已经洗过三遍,我买了就能下锅或者直接吃。很多蔬菜水果是切好的,甚至按比例调配好,买回来直接下锅。这非常节省时间。在北京的时候,我要花很多时间去洗菠菜,我不知道为什么菠菜里会有那么多的沙子,北京之外其他地方的菠菜好像还不是这样。在休斯顿,这完全不是一个问题,菠菜买回来的时候就是干干净净的,几乎不用洗。如果多花点钱,还能买到看起来非常鲜嫩的洗干净的盒装菠菜苗,名字也很可爱,叫baby spinach。

(超市洗干净的菠菜苗)

洗碗机是这里厨房的标配,租住的公寓里可能没有洗衣机,但会有洗碗机。让很多人畏惧的洗碗问题解决了。

这样一来,菜不用洗不用切,碗也不用洗,剩下的就只是享受做饭的过程了。

02

亚马逊有一个服务叫Prime,成为其会员后,绝大部分商品两日送达,并且不收运费。包括一些大件,比如家具,都可以送到。美国的公寓是不带家具的,初来乍到没有驾照,出去买家具也不现实,但是亚马逊能够给你送上门。

沃尔玛送货也很快,基本两天也能到。我买了一台60英寸的电视,我住三楼,没有电梯,一天晚上我从外面回来,看到电视机已经静静地靠在门上了。我很好奇送货员是怎么把它搬上来的。

亚马逊送来的电视

这边的小件包裹,物业会代收,大件会直接放到门口(亚马逊即将改变这一通行做法,我后面会讲到)。临近圣诞,回家看到门口一堆纸箱,感觉就像是圣诞老人悄悄来过。

我们拿中国的外卖服务跟美国的生活方式相比较,似乎没有中国式的外卖,生活质量就会下降一大截。但来了才知道,美国的电商其实是无孔不入的,覆盖了你的各种需求可能性。它比中国电商提供的服务的种类更多,你有更多的选择,你有一种被包裹住的感觉。

还是说亚马逊,它除了标准服务、Prime两日达、Amazon Fresh、Prime Now这些花样以外,还有一个叫Amazon Pantry的玩法。简单来说,它给你一个箱子,只要你的东西能放得下,这个箱子就收一个均一运费5.99美元。它不是按重量或者件数收运费,而是按体积来收。

这个箱子有多大呢?我实际量了一下,长71厘米,宽48厘米,高36厘米。挺不小的一个箱子。大桶的果汁放在里面也没占掉多大的空间。下单的时候,每一样商品会显示占空间的百分比,所有加入购物车的商品只要没有占比超过100%,就会算作一箱。我买了几大桶果汁,两包很占空间的纸巾,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放了20件货品。

(只要你能塞下,这一箱运费5.99刀)

这么多眼花缭乱的服务,相比之下,中国的送货服务是不是显得就很粗线条了?亚马逊嫌这样还不够狠。很多时候送货家里没人,包裹就只能放在门口。有没有看过网上流传的“把包裹放在门垫下面”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图片?亚马逊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推出了Amazon Key。

亚马逊的工作人员免费上门给你家门上按把锁(锁钱还是要的),然后快递员遇到你不在家的情况就能自己开门进来了!他(她)把包裹给你放在屋内后,再锁门离开。

跟锁一起安的,还有一个摄像头。它会对着门拍摄。送货过程你可以在手机上看到直播,也可以事后看到录影。

(直播亚马逊送货进门)

我收电视机的那天晚上,住在对门的黑人老太太还专门来敲门问我是否收到了——好心邻居在帮我留心。如果我使用了Amazon Key这样的服务,就不用担心电视机放在门口会不安全了。尽管大部分情况下包裹不会有问题,但我也见到过邻居用监控拍到的包裹被顺走的画面。

不仅仅是送包裹,你如果需要有人帮你遛狗,或者要做清洁,都可以坐在办公室里从亚马逊下单,相应的服务人员会直接打开门进你家里去完成这些任务。

这个锁也可以当普通的智能门锁使用,比如你出差在外,有朋友去你家借住,你也可以给他(她)开锁密码。

04

苹果公司在中国的存在感很强;相比之下,我们几乎感觉不到亚马逊和谷歌的存在。在美国,情况刚好相反。

开车时,人们用谷歌地图导航。去了趟商店或餐厅,谷歌自动记录你的行程并请你给商家打分。拿手机拍了照片,谷歌自动把照片做好“美图”,供你下载使用。你能够语音问它任何问题,比如“最近的全食店在哪里”,或者“邮局在圣诞假期还派件吗”,它都能瞬间给你答案,非常好用。

我的手机使用的是谷歌提供的电信服务Project Fi。它能够自动切换三家合作运营商的信号,你在一个地方的时候,谁家信号强用谁家的。你能够非常透明地在app上看到流量用到哪里去了。它还允许你免费办理多达九张的数据sim卡,装在手机或是iPad上使用,漫游到130多个国家(包括中国)的流量费用都是相同的。

我很喜欢看亚马逊提供的视频节目,片库里包含了电影和电视剧。它的那些自制剧制作精良,不输Netflix。《高堡奇人》在2017年获得了多项艾美奖提名。买一台内置Roku的电视机,就能很方便地在电视上点播这些节目了。谷歌也有视频点播的服务,优势是电影比亚马逊的要新一点,但我没看到它有自制的节目。或许谷歌最大的片库是YouTube,这主要是由用户生产的内容,而不是专业制作的内容,它能满足的是我不同方面的需求(比如看看贴墙纸的教学)。

相比之下,是否使用苹果手机,似乎是个一点都不重要的问题。它更多地只是提供了硬件,而服务是由谷歌和亚马逊做了细密的覆盖。我相信未来是属于亚马逊和谷歌的。

它们每家公司都像是一颗大树,有着非常发达的根系。你能够感觉到他们在下一盘大棋。这样的印象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它们对自身品牌的强调。亚马逊简练而具有识别性的微笑标志处处可见,他们甚至做了很多以“AmazonBasics”为品牌的日用品,比如我买的碗碟都印着这个牌子。在亚马逊上做关键词搜索,常常会出现AmazonBasics产品,平价,质量可靠。

在中国,我们一般不会想到,谁家既送食物,又提供原创影视节目;谁既给你提供搜索服务,又跑腿从附近超市买东西,还给你提供电信服务;谁提供了3-5日达、两日达、次日达、两小时达等选项让用户做选择;谁借用了集装箱的概念,按箱来收均一运费。虽然说中国的为数众多的商家背后也是少数几家公司在投资,但它们并没有强调统一的品牌,因此我们直观上并未感觉到它们是庞然大物。

05

如果说中国的商家在哪个方面是显著领先于美国的,那应该就是移动支付了。我们可以拿微信、支付宝付款,乃至于刷脸支付。

但是在休斯顿,银行卡和支票仍然是最主要的支付方式。去杂货店买东西,结账时人们是没法扫码支付的。尽管有些时候人们可以在自助结账和人工结账之间做选择,但都要刷银行卡。

有意思的是,我们认为美国的人工成本高,各个岗位都尽量少采用人工,但是休斯顿超市的收银台,除了收银员外,常常还会专门有一名工作人员帮客人往购物袋里装商品。他们会很礼貌地边把袋子递到你手里边对你说:“祝你有愉快的一天!”这让购物者感觉很好。冷冰冰的自助结账做不到这一点。

支票是中国人很少用的支付方式,但是在美国非常普遍。我在支付房租的时候,物业每次都会提示我用支票支付,因为刷信用卡会有较高的手续费。我在物业那里看到,财务的桌子上放着许多支票。看起来很多租户是用这种方式支付房租。最后我不得不告诉她,我刚来,还没有支票账户,没法写支票。

这时,她告诉我,可以去隔壁的Kroger杂货店开一张money order。这基本上相当于你花钱买一张支票,服务的提供者会收取小额的手续费。这是我在中国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做法,但是于美国人,这种支付方式让她感到踏实。

美国人的支付方式多样,包括信用卡、支票账户、储蓄账户、money order等,有时候你觉得他们也蛮花心思的,比如手机app做到了可以扫描支票来收款,不用你跑去银行或自动取款机上操作。

但是他们并没有一家公司像支付宝这样把这些支付方式汇聚到一个平台上来。不同银行间的隔阂还很大,办银行卡前需要看看它家的自动取款机在你的城市有多少;如果少的话,你去别家银行取款,手续费就高了。而且,这边在银行存钱,有各种服务费和罚款,一不小心,可能账户就被扣到负数。这是我们在中国的银行存款时很少担心的事情。

近年来,也有一些新兴的“银行”在改变这种局面。这里的银行打引号,是因为它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银行。它们发行银行卡,你可以去存款,但是它们实质上只是平台,它们跟多家银行合作。它们采取了不同以往的商业模式,免除了用户存款所有的手续费,让你能跨行取款,但同时也不会支付你存款利息。这种网络银行没有实体的营业厅,一切业务都是在网上完成。

美国的存款和日常支付方式确实跟中国的有诸多不同,需要适应。比如你开一个储蓄账户,那么这个账户就真的是让你“把钱放在那里而已”的功能,年利率可能低至0.01%,每个月也有严格的免费取款或支付次数的限制。

好在美国的投资理财渠道比中国丰富得多,人们有太多可以“存钱”的地方了,并不需要选择银行存款;当然,这是又是另一篇文章的主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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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黄永明,曾任《科技导报》编辑、《南方周末》科学记者,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EurekAlert!国际科学记者奖学金获得者。同时也是图书编辑,电影的科学顾问,偶尔还爱玩魔术,在北京剧场举办过30多场魔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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